风中的木头

真实纪录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和朱令有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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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6-01] 清华校友就朱令案致全国人大常委会的一封公开信

Posted by woodinwind on June 1, 2013

据悉,这是2013年朱令律师团中清华毕业的张鹏律师牵头的。

http://www.ipetitions.com/petition/zhulingling/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

我等清华大学校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申请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就清华大学92级化学系朱令令(又名“朱令”)被投毒一案(以下简称“朱令案”)组织关于此案的调查委员会,就朱令案的刑事侦查过程是否合法,司法程序是否受到权力干扰,当事人是否得到公正对待,进行调查并作出决议。

事实和理由:

朱令令,女,1973年11月24日生,北京人,1992年考入清华大学化学系。1994年11月,朱令令因重金属铊盐中毒身体严重受损,后经多方帮助及抢救脱离生命危险;但是由于铊离子在体内滞留的时间过久,朱令的神经系统遭到严重损害,身体重度残疾,生活不能自理。

1995年4月28日,北京职业病卫生防治所经检验确认朱令令为铊盐中毒(两次中毒,且第二次中毒量远远超过致死量)。随即,被害人家属及清华大学怀疑有人蓄意投毒,并先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北京市公安局于1995年5月7日立案调查此案。时隔近两年后,1997年4月2日,公安机关对朱令案犯罪嫌疑人孙某才进行了一次审讯。1998年8月26日,公安机关解除了对孙某的嫌疑,但没有确定其他嫌疑人,此后案件没有任何进展。

2007年9月17日,公安部做出《关于政协十届五次会议陈章立委员来信反映问题调查情况的复函》(公办查【2007】040014号),并函告政协全国委员会办公厅信访局。在上述复函中,公安部称:“1998年1月,市公安局将此案办理情况逐级上报中央领导同志。根据中央领导同志批示,经强卫同志批准,1998年8月25日,市局文保处结办此案,并妥善答复了当事人家属。”但北京市公安局并未通知被害人家属案件已结办。2013年5月8日,针对社会公众的普遍关注,北京市公安局通过其官方微博@平安北京发布声明,对朱令案的侦查进行表态,却没有提及案件已经结办。

时隔19年,广大公众仍然普遍质疑以下几点:

1、孙某是否因其家庭背景而阻碍公安机关侦查,逃避法律制裁;

2、案件为何经中央领导批示而结办,而非根据《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继续侦查;

3、结办之后为何不及时通知被害人家属;

4、对网民不断提出的各种新的证据和办案线索,公安机关为何没有展开调查;

5、对侦查过程中的种种不正常现象,检察机关为何始终没有依职权进行监督。

我等认为,公众对朱令案的上述质疑是合理的,但是有关部门并没有做出令公众信服的回答。

我等认为,朱令案未能得到公正的司法处理,不仅侵害了被害人及其家属的权益,更严重影响了政府及司法机关的公信力。社会各界的极大关注,正说明此案关乎人民对法律所代表的公平和正义的信仰,进而关乎中国社会主义法治建设的成败。

因此,作为朱令令的校友,我等请求全国人大常委会立即组织就朱令案的调查委员会,对以上问题进行调查并作出决议,以维护宪法和法律的尊严。

申请人:清华大学校友

附:清华大学校友签名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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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16] 李春光和袁裕来申请书的比较

Posted by woodinwind on May 16, 2013

原文来自“诗斋主人”微博
http://www.weibo.com/2950181097/zx05HqI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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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5-14] 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 – 袁裕来

Posted by woodinwind on May 14, 2013

http://yuanyulai.blog.caixin.com/archives/56650

朱令令:我草拟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
2013年05月14日 11:28 分类:未分类 阅读:2,303 评论:0
注:由于一直很关心朱令令的案件,同时正如在另一篇博文中所说,李春光律师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书不成立。因此,我起草了一份,供参考。

这起案件的维权之路,应该是设法让北京市公安局公开已取得的证据材料,从而确定是否已足以锁定犯罪嫌疑人,尚无法锁定犯罪嫌疑人的,有什么关键证据有待补充侦查,也即是否可能重新启动侦查程序。因此,首先是一个信息公开官司,然后才是刑事问题。

路走对了,最终取得成功也很难。但我们能做的就这些。路走错了,就从一开始就完蛋。

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

申请人吴承之,男,19  年 月 日出生,汉族,住。

申请公开事项:

1992年9月,申请人女儿朱令令考入清华大学化学系。1995年4月28日,被确认为铊盐中毒。2013年5月8日,你局在微博中发布的消息称,1995年5月5日,“清华大学保卫部向你局报案,你局接报后迅速开展工作,认定有投毒犯罪事实发生,依法立案侦查,组成专案组开展侦查工作。”之后,你局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取证工作。2007年9月17日,公安部办公厅称案件已于1998年8月结办。

为了解本案的事实情况,特向你局申请公开以下信息:

一、你局自从接到报案后,所获取的证据材料,包括《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规定的:(一)物证;(二)书证;(三)证人证言;(四)被害人陈述;(五)犯罪嫌疑人供述和辩解;(六)鉴定意见;(七)勘验、检查、侦查实验、搜查、查封、扣押、提取、辨认等笔录;(八)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二、你局在办理本案过程中形成的所有法律文书;

三、在办理本案过程中,你局内部的会议纪要以及有关领导和部门作出的批示等材料。譬如,1997年10月23日,时任北京市委政法委书记的强卫同志组织召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市检察院、市公安局“三长会议”纪录。

申请公开的理由:

由于本案不属于你局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责过程中形成和取得的信息,因此不适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但是,上述申请的信息,你局仍然应该依法公开。理由如下:

一、政府(广义)信息原则上都应该公开,这是由国民主权原则所决定的。

政府的权力是人民授予,政府的工作应该向人民公开并接受监督。这是民主法治国家和地区的共识,也是底线。我国也是民主法治国家。

我国《宪法》第2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第41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有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违法失职行为,有向有关国家机关提出申诉、控告或者检举的权利,但是不得捏造或者歪曲事实进行诬告陷害。”这就要求任何国家机关原则上应该公开信息,向社会或者向特定当事人公开。

二、刑事侦查信息,不能成为拒绝公开上述信息的抗辩理由。

政府信息以公开为原则,以不公开为例外。也就是说,政府机关不公开信息,必须有充分的理由。刑事侦查信息,只有在公开可能妨害刑事诉讼程序的顺利进行,使犯罪得不到依法追究,或者危及其他重大公共利益时,才可以不予公开。这也是民主法治国家的共识。本案由于已经结办,不存在这种情况。

三、根据现有警务公开的相关规定,上述信息也应该公开。

1、《公安部关于在全国公安机关普遍实行警务公开制度的通知》明确规定“公安机关的执法办案和行政管理工作,除法律法规规定不能公开的事项外,都要予以公开。”

2、公安部刑侦局《关于实行“办案公开制度”的通知》(公刑〔2005〕1228号)规定:“对于未破的命案,应当采取适当方式,在立案后每月1次,将主要工作进展向被害人或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回告。”“控告人、报案人、举报人、被害人或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可以凭《接受刑事案件回执单》通过电话或直接到接受案件的刑侦部门查询案件侦办进展情况和办理结果,有关刑侦部门应热情接待,耐心回答询问。”“在实行‘办案公开制度’中,如案件涉及国家秘密、共同犯罪、集团犯罪、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等情况需要保密时,可视情予以简要回告、告知、公开,或者不予回告、告知、公开。”

3、《公安机关执法公开规定》(2012)第3条规定“公安机关对涉及公共利益、公众普遍关注、需要社会知晓的执法信息,应当主动向社会公开;对不宜向社会公开,但涉及特定对象权利义务、需要特定对象知悉的,应当告知特定对象,或者为特定对象提供查询服务。”

四、在司法实践中,案件侦查结束后,刑事侦查信息也是公开的。

刑事案件只要不涉及国家机密,公安机关侦查终结,都会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最后由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公安机关所取得的证据,包括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无罪、罪重罪轻的证据,都会向被告人和被害人公开。

公安机关经过侦查认为不构成犯罪的案件,证据材料没有不公开的理由。

以上信息,请复印件寄给申请人。

此致

北京市公安局

申请人:吴承之

2013年5月12日

附:身份证复印件2份、户籍证明复印1份、授权委托书1份、律师事务所函、律师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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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11] 清华是否应设“朱令奖学金” – 刘有青

Posted by woodinwind on May 11, 2013

http://blog.caijing.com.cn/expert_article-151452-51606.shtml

刘有青简介:
刘有青(Linda Liu)女士, 伦敦都市大学(London Metropolitan University)翻译学硕士课程讲师。伦敦华贸慧通文化传播公司执行董事。英国内政部注册翻译。 曾为大型高端会议包括英中论坛、中欧峰会、博鳌资本峰会、歌本哈根全球气候变化峰会和联合国人权大会提供同声传译。

清华是否应设“朱令奖学金”

2013-05-11 05:51:47
英文里有两个词汇:一个是enquiry, 还有一个是inquiry。这拼写相似、发音一致、词义雷同的、 孪生姐妹似的词汇,在用法上却有些讲究: 在英国,只有inquiry(调查) 一词,被用于正式的调查。

英国法庭注册翻译资格考试课程,是我在大学常年教授的课程之一。我由此对一些重要的、被媒体讨论的大案,总是保持适当关注。对一些相关法律词汇的翻译,也颇为留意。

在一九九三年四月, 英国也发生了一起最终改变了英国法律进程的大案。

与朱令案不同的是,案件的受害人史迪文不是名校的在校生,他是一位和朱令年龄相仿的黑人高中生,受害身亡时年仅十九岁。

他在伦敦南部某区的一个公共汽车站等车的时候,被一群白人青年无故袭击、刀刺致死。

作案的唯一动机,被媒体推断为种族歧视。

这起大案后因证据不足,所有的嫌疑犯无罪释放。

这在英国公众里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媒体出现一些新的词汇,比如伦敦大都市警察机构被称为“机构性种族歧视”(institutionalised racial descrimination)。

因为起诉失败的重大原因是警方办案不利。案发后,所有嫌疑人虽然一度在押,并被伦敦大都市警察机构起诉,但是终因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 全部的嫌疑人无罪释放。

比时公众舆论一片愤怒与哗然。

在大不列颠深入人心的公平观的前提下、全英国各个民族与阶级达到了空前而罕见的团结一致: 英国最著名的代表白人中产阶级(middle class , middle England)的小报《每日邮报》(Daily Mail)直接在其头版头条写到:“杀人犯们!你们就是凶手,如果我们错了,你们投诉我们报社吧!”报纸上还详细提供了五名无罪获释的嫌犯的姓名和照片。

有意思的是,在人权至上、无罪推定至上的英国,这五名嫌犯始终保持沉默,无一人敢于起诉该报社。

迫于舆论压力,英国政府于1997年启动了由麦克菲森爵士领导的著名的 史迪文∙劳伦斯公众调查(Steve Lawreance public Inquiry),这一公众调查是独立于伦敦大都市警察机构的调查。

调查的结果中,肯定了媒体对于伦敦大都市警察机构的评价,即该机构为机构性种族歧视机构。

这一公众调查还有一项至关重要的推荐:当谋杀案件审理结束后,如果案件中出现新的、显著的证据时,法律规定里一罪不能两次审理的原则(double jeopardy) 应该被酌情取消, 并允许重新开庭审理。

2005年,经过相应的民主和司法程序,这一推荐被采纳,英国法律的一罪不能两次审理的原则被修改

这被号称为:“英国近代刑法公正进程里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当时在任的内政部长杰克∙斯卓说:“这是我担任内政部长期间所作的最重要的决策。”

2011年, 受益于新法的规定,起诉方用“新的、充实的证据”为理由再次上诉, 结果是当时五名嫌犯中的两人被送上法庭,同时被判处有罪,双双被判处无期徒刑。

漫漫的近二十年的时光,正义终于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伸张。

但最最关键还是在这个论证的过程中,英国的刑法公正得到改进。

在这个漫长的论证过程中,伦敦大都市警察当局得到了改进。多名警察名誉扫地、被离职和被退休,一人获罪。 伦敦大都市警察当局不得不背负机构性种族歧视的骂名,并在骂名中小心谨慎地整合自身。

麦克菲森爵士在公众调查的报告中总结:当局只是通过公平的姿态来树立少数民族社群对其的信任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与之并存的是:对于公开和透明、以及问责精神的永不懈怠的追求…….

朱立案和史迪文案件,从发生年代、媒体的关注、受害者的年龄、公众的情绪等等诸多方面都有着相似性。

我们不禁要问:朱立案,为什么不能通过独立的公众调查来给制度一次机会? 一场独立于警方但由政府启动的公众调查,将能以文明而有序的方式,对朱立案的一些疑点和办案程序予以评估,会对今后的案件提供经验和教训,会平复公众愤怒的情绪。

一场独立于警察当局的、但由政府启动的公众调查,可以专门开设知情人热线电话, 搜集更多的证据。经过各种有组织、有序的努力,即使最后仍然是证据不足,至少让公众看到政府的公仆形象,让公众看到警察当局是要向纳税人问责的。这些都是公民社会的基础。

公众调查的报告,应该向媒体公布。

如果历经这样的论证和努力,朱立案依然是因为证据缺乏而找不到凶手。最起码,这个公众调查的程序,会有利于中国法制化建设的进程,正如史迪文一案对于英国所作出的贡献一样,相信朱立案也能推进中国的司法公正。

英国皇家建筑师学院,将他们年度建筑师奖命名为“史迪文∙劳伦斯奖”。史迪文的母亲说:”我希望在大家的记忆中,史迪文曾是位前途光明的年轻人。有许多人爱他。如果他有机会活下来,我相信他一定会成为白人和黑人之间的一座桥、他认为白人和黑人没有区别。他把人看作是人。 ”

清华大学,是否也能为朱令做些什么?比如一项以她命名的奖学金,也许就能够时时提醒我们、赋予我们真善美最终战胜假恶丑的勇气与决心。

一种把人看作是人的决心。

 

2013 年五月十号, 于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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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8] 朱令案的五个常识

Posted by woodinwind on May 8, 2013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73e68a70102e38t.html

朱令案的五个常识

(2013-05-08 13:08:06)

一夜之间,朱令,这个名字在大中华局域网上被第二次下毒,汹汹民意上诉至八竿子打不着的白宫信访办奥巴马主任,朱令一夜之间又服用了普鲁士蓝制剂,从敏感词状态又恢复成了正常,有趣的是,这一次,随着解禁,一大批捍卫投毒嫌疑人孙维的洗地帖同时涌现。

昨晚骤然看到那些帖,我失笑而且怒不可遏。

我笑,是因为这些从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第五修正案里摘了几个名词,而对来龙去脉皆一团混沌的半吊子,也敢出来以己昏昏使人昭昭。

我怒不可遏,乃是因为他们拼凑拈来矫饰自己文字的几个时髦词语,“无罪推定”、“程序正义”,在一定范围里,可能还真能唬住一些不解其真意的粉丝,起到搅 浑水的作用,不过因为他们掰持的谎比较混乱纠结,拆起来也跟清理一坨翔一样麻烦,我必须从两个角度去破拆,文字会有点长,请耐心,一定不虚此读。

常识一,这是民间审判么?一群洗地分子在那里嚷嚷:“我 们反对民间审判,反对舆论狂欢定人罪、判人死刑!”辛普森案一边审理进行,一边民间讨论铺天盖地,几乎每家每户的餐桌上都在“侦破、争论、定罪”——你能 说这些人是暴民么?而一个成熟司法体制下,有大陪审团的法庭上,民意汹涌如当时,因为警方出具的证据是违法取得,也因为警方列出的证据有明显瑕疵,陪审团 依然在认定辛普森无罪。所以,不要藐视人类的基本理性。

有些人以药家鑫案来举例。拜托,从头到尾,朱令案中,唯一的嫌疑人孙维小姐至今没有进入任何司法程序,更没有失去一天自由,刑警队不过与她短暂接触8个小时,就被家人以精神病为由接出,执法尚未启动,何来审判?谁能审判?谁能执行?又何来影响司法?遑论定其死刑?2006年 的网络质疑乍起,她还能纠结同室同学多人,在网路上串通起来洗白,这是一个自由人,而且是一个颇具力量口才伶俐智商不低的自由人,一度接受凤凰卫视采访又 断然拒绝节目播出的自由人。一个可以隐藏在网络上化身若干马甲组织同学充当水军发言的自由人,一个能够改名换身结婚生子的自由人。当下,重启调查都成为奢 望,19年来,司法也好,舆论也好,此案几度归于沉寂,谁能损害其真实生活毫厘?洗地派,您多虑了。如果孙维是让你们怜香惜玉的“舆论暴力受害人”,那么,19年来被人遗忘,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的朱令是什么?

常识二,舆论自由的尺度。在洗地分子的假想中,中国这个 国度,应该是司法完全独立,不受任何民意影响,才算是向民主进军。——因为一提民主,就有蛊惑力,不少哥们就想,是呀是呀,我们要抵制舆论干涉司法。我在 这里非常清楚地给洗地分子普及一下基本常识,从人类有社会以来,舆论和民意,就在最大程度地企图干预司法(而且往往得逞),过去不会停止,今后也不会停止,民 主国家不会停止,专制国家会更加突出。因为表达和诉求,是每一个个体的常态。感觉到痛,就会喊叫,这是生存的本能。民主本身是一种妥协,多方力量博弈的妥 协,而民意与司法,政府与新闻,本身就是一种多边张力的永久抗衡的结果。企图单边废除其中一种(而且是在另一种力量格外强大如哥斯拉的情况下),不是拉偏 架是什么?

防民之口,杜绝物议,周厉王做不到,奥巴马也做不到。在美国,对于这样的表达,历经了多次司法与舆论的冲突之后,才由第一修正案,界定了一个舆论自由的尺 度。这个尺度包含了对公民个人权利、隐私权的高度保护,同时,又极大地拓宽了对官员的舆论批评的尺度。所以,我们就可以看到,美国的电影电视脱口秀,没事 就拿总统开涮,却没人敢调侃弱势普通公民——这样说,够明晰了么?个人合法私权,必须予以无条件保护,但公共事务,舆论可以无止境追问。否则,克林顿大可 以用“与莱温斯基小姐的私情完全是我私人事务(我TMD的干了谁和谁干了与卿何干?)”来拒绝司法调查。

朱令案中,到底孙维有没有动用她家族的官员势力,来影响案件进程、为自己脱罪,是此案的焦点,也是民意哓哓的关键,从这个诉求来说,这已经绝非一个公民私权事件,而是一个涉及国家公正、司法独立的公共事务,我们有理由要求启动国家调查,有没有公权力影响了此次司法公正,而各大媒体与民间评论围绕此做出质疑,更合乎媒体本职,更合乎任何意义上的程序正义。明明是官盐,怎么在一些洗地派眼里,这样的诉求就成了私盐?就成了民间暴力的狂欢?

常识三、何谓工具理性?我不否认一些洗地派中有存着良 知。只是他们学了点西方民主精神的毛皮,对民粹主义和民间暴力有高度的警惕。我在我的微博上就一再指出“暴民是培育专制的土壤,专制土壤专门培育暴民”, 这样的恶性循环亦是我致力于打破的魔障——但是,在一个并不孤立的个案中,只祭“司法独立、程序正义”的大旗,而无视当下的司法土壤,无视人治大于法治的 痼疾,就是韦伯所说的赤裸裸的工具理性,“是一种以工具崇拜和技术主义为生存目标的价值观”,你们走的太工具了,以至于忘记了目的地,也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连岳在洗地文中说:“既然警方没有抓捕孙维这个嫌疑人,那么她就是无罪的。”——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不说:“既然朱令不能站出来指证有人下了毒,那么此案就不是下毒案。”

这个神逻辑的前提,就是我们有一个决不徇私、独立办案司法系统,这个神逻辑如果成立,就必须有一个干练英明、透明无暇的警察队伍,他们做出的每一次判决,他们办结的每一个案件,都有着100%无懈可击的纪录。

很遗憾的是,本国司法的口碑,你看或不看,洗或不洗,都在那里,本国警察的公正与效率,你说或不说,洗或不洗,都在那里。如果连某人胆敢打包票说,19年前至今的司法系统没有任何猫腻,从来不存在聂树斌案、佘祥林案、张高平父子冤案,唐慧案等等一大堆我不能提出名字的案件,你就可以悍然指责民间为朱令案的呼声是冒渎司法尊严。

这就好比说,在一个屠宰铺里,对着满地血迹,你说:“你们必须清理这坨烂摊子,双手保持洁白,如果你们身上沾上了血腥,你所做的,就是不正当的。”

在这样一个大司法前提下,骤然间见到一群知道分子挥舞着“程序正义、司法独立”的大棒开始为一个高度嫌疑人辩护——不是在法庭上,而是在舆论上,不是在司 法中,而是在道德上。这世界的专制在这一刻以民主的名义达到了一个荒诞的顶峰。犯罪嫌疑人的无罪推定,请运用到司法实践中,而不是在司法当了鸵鸟时,当事 人与民意皆因无路诉求公正转而求助于网络这一狭小口径时,充当狙击手。

常识四、法律是最低的道德,道德是最高的法律。我非常厌 恶谈道德。在中国,谈了千年的道德,最终结果是道德虚无化,人前个个仁人君子,人后处处男盗女娼。但我仍然无法否认,道德是社会秩序不成文却无处不在的藩 篱,是水一样渗透在人心与行为中的约束力。在朱令案上,谈完了司法之后,我们可以复归本原,谈一谈基本常识,和基本道德。没有司法权力,中国也没有合法的 私家侦探(欧美的重大疑案当事人家属对警方调查不力不满时,可以聘请私家侦探去取证),我们无法接触更多的秘密。但仅仅从朱令律师透露出的一系列法律事实 中,就我个人,可以得出一个基本判断,谁是凶手。相信更多的人有同样的判断,如果中国可以象辛普森案那样开庭审理此事,我能想象,陪审团会作出什么裁决。 但本国法庭没有陪审团,目前看起来也没有重新启动此案调查乃至审判的可能,那么,在最低的底线上,作为一个人,我用我的常识,作出我的见证。

辛普森最终在刑事法庭脱罪(根据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没有人会因为同一罪名被二次起诉)。但是,有两件事请记住,一,他在民事诉讼中,被陪审团认定有罪, 并被法官判处天价赔偿。二,他被全美社会摒弃,没有工作,没有社交,没有了任何正常人的生活,他还企图出一本与谋杀案有关的书来赚钱,《假如是我干的》, 在美国引起了强烈抗议,最终书被封杀。看到此,工具理性派们是不是要说:“啊呀,言论自由呢?出版自由呢?”

请记得,司法不是终结者,司法也不可能是终结者。用脚投票是一个社会最后也是最无奈的自由选择。我们向往的是自由,而不是律法在书本上投下的影子。我们需要的是公义,而不是在一个伪装的程序正义下戴着镣铐的傀儡。

美之宪法可谓目前这个星球上架构最完美的立国之纲,仍然需要经过多次修正,而每一次的修正,都是在民意与舆论的推进之下。如果说法律是这个世界的骨架,道 德,则是社会这个肌体上流动的血,让这个肌体能够吐故纳新。去腐除痼除了需要一把法律的手术刀,也需要血液流动带来的抗体。认知这个世界,理性不是唯一, 感性不是终审,而是两者的结合,

在寻章摘句的腐儒做派之外,我们还是一个鲜活的、有情感有知觉的人。在用你们从书本上一鳞半爪学来的名词胶柱鼓瑟之前,聆听常识的声音,审慎聆听来自现实、历史和自我内心的声音。

用圣经启示录中3:16这段箴言送给工具理性的顽固派们, 你既如温水,也不冷也不热,所以我必从我口中把你吐出去。

 

常识五、朱令案中汇集了这样多注定要写进历史的元素。

投毒、官员背景、美少女、名校…..不过,19年仍然会民议沸腾的最根本原因:乃是此案宛如毒痈,多重社会矛盾都在喊叫买单。司法系统的信用透支与公民对于自身安危的焦虑对比,特权阶层无所不在小到军牌大到杀人执照的超级权力和草根举步维艰维权艰难的现状形成了巨大落差,这一切之一切,都透过朱令的命运,透过这道19 年的伤口,流出血来。最好的结果,是这样的血得到了公义的赎价,最坏的情况,是这样的血流入了地下,流入了心底,成为暗暗燃烧的地火。此案撕裂了社会,撕 裂了这个社会原本还温情脉脉的最后一层面纱,让人们战栗地看到,在所有的物质特供之上,生命,自由,也是可以被特供的。如果这个裂口不能够被及时弥合,那 么社会必定在某个时刻,某个节点,为此付出更高昂的代价。所以我再三诉求重启调查,予公众,予朱令,予曾经的嫌疑人今天被大众钉在了耻辱柱上的孙维,一个 真正的公平机会,也是给中国司法制度重蓄信用的一个绝佳机会。

 

昨夜依然在翻看托克维尔。看到这样一段:“一个坏政府最危险的时刻也就是它开始改革的时刻。除去最伟大的天才,没有人能够拯救一位着手救济长期受压迫的臣 民的君主。人们耐心地忍受着苦难,那是因为他们以为这种苦难是不可避免的,但一旦有人告诉他们可以消除,它就变得无法忍耐了…….痛苦的确减轻了,感觉却变得更加敏感了…..

 

作为基督徒,为这个世代,为这个世代的君主,人和自己,祷告,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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