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的木头

真实纪录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和朱令有关的事情

[2007-02-12] 因为懂得 所以慈悲 --记采访上海《新闻晨报》记者

Posted by woodinwind on February 12, 2007

http://blog.sina.com.cn/u/4b57161c010007mu

于任飞,上海新闻晨报记者。

2006年1月11前往朱令家,撰写过朱令案件的深度报道,2006年01月16日采访犯罪现疑人苏荟父亲,以“清华女生11年前铊中毒续–嫌疑人父亲喊冤”一文,在上海新闻晨报再度进行跟踪报道。影响很大。 2006一年里,于任飞持续关注朱令事件。11月24日朱令生日,本约好前去为朱令过生日的于任飞因工作事务未能前行,12月初,于任飞借去北京出差的机会,以朋友身份前往朱令家,看望朱令。

作为报道朱令事件的资深媒体人,朱令志愿者对于任飞进行了采访。在约访的过程中,于任飞表现出的人性与豁达,令人难忘。

夜里,整理他的采访记录的时候,我数次回想起他的眼泪,那些冰凉的泪水一直淌下来,滴答滴答,即是烟花岁末良辰,也夹杂雨下。我试图忘掉他的记者身份,站在他的职业之外,从一个平淡男人的眼泪里去解读他的内心,去理解他。我也因为这份超越了他职业的懂得,回忆起06年初冬在朱令家那个电话里我们的相遇,和我提及起朱令时他哽咽的声音,这个上海男人藏的很深很厚的正义和善良,令我深深动容。是这份并不详尽的采访记录,让我在这个男人的叙述里,离他更近一点,更深一点。这个世界付出了真爱的都有回报,即使不会出现奇迹,也会心安。我觉得有一句话很适合关爱朱令的每一个人: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在于任飞的身上,我很深的体会到。

W:于记你好,我是一位朱令志愿者,作为深度报道过朱令事件的为数极少的记者,你给关注朱令事件人留下了深刻印象。想请你谈谈你的一些感想,你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听说朱令案的?之前听说过互联网首次救助事件吗?

于:如果说到“第一次”听说朱令事件,应该是在十年前了。当时我还在读高中,一次在化学课上,老师在讲到普鲁士蓝这种化学物质时,特别举例说曾经有个清华女生铊中毒,最后就是用普鲁士蓝解的毒。这个细节我至今都记忆犹新,没想到在十多年后我竟然以记者的身份认识了这名女生,了解到了她的故事。
最初听说网上救助朱令最早也是十多年前,就是《东方时空》做的那期节目,贝志诚和朱令的同学们通过互联网向全世界求助。

W,你是什么时候接受这个采访任务,从而开始了1月11日第一次对朱令家的采访?当时,你的初衷是什么?你关注过网络上天涯杂谈的“天妒红颜”专题吗?
于:大概在1月8日左右接触到了这个选题。之所以会选择这个选题一是勾起了十多年前的回忆,二是惊讶这个女孩竟然还坚强的活着,三是关于这个女孩的那么多的故事和她身上的一个有一个谜团。

W:接受这样的采访,有压力吗?这样一个过去12年悬而未决的案件,重述追踪过程有没有阻扰呢?实际采访过程与你的最初计划是否有出入?
于:这个采访的最大难度在于将一个网上的人在现实生活中还原,我当时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找到了朱令家的电话号码,那一刻真的有一种从大海里捞出了一根针的感觉。除此之外,最大的难度就是时间。因为当时赶着要发稿,所以有一些细节并没有完全把握到位,这可能是我当时采访中留下的最大遗憾。

W:于记,我至今清晰的记得1个月前在朱令家我们电话里的巧遇,你说,你的职业让你见证过太多的悲剧血腥,但是当你面对朱令,内心的震撼和悸动依然难以自峙,曾经在班长张利眼里“最完美的人”,12年后却是“五官扭曲、神情痴呆的中年妇女,直面最美好的毁灭,你有过怎样的内心挣扎和不堪?你难过吗?

于:在第一次见到朱令时我忍不住掉下了眼泪。我后来把这个细节讲给一位女同行时,她非常惊讶:“没想到男子汉也会掉眼泪。”
确实,在朱令身上集中了世间人们能够想到的苦难,而承受这些苦难的又是一位曾经无比优秀的女孩。强烈的反差让每一个善良的人不由得动情。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一开始我就没把朱令当作一个普通的采访对象,而是一直把她当作我的“师姐”,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这却是事实,而且每见她一次这种感觉就会强烈一次。也正是这种感觉才让我对自己第一篇关于朱令的报道倾注了太多的感情,当时稿子写完整个人都几乎瘫软。

W,据我了解,1月11日的第一次报道后,你于16日约见了“天妒红颜”讨论里的犯罪现疑人父亲,做持续跟踪报道,面对当事人的回避,你有没有过退缩?
于:退缩是不可能的,记者的职业特性就是要刨根问底。但是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能联系上这位老人,可能是“人言可畏”吧,他不愿就朱令的事情再说什么。

W,你当初想过联系贝志诚?我相信你一定约见过其他当事人,你的报道有隐忍痕迹,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回避?你觉得他们害怕什么?畏惧什么?你以前在采访中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吗?

于:我当时去北京最先找的就是贝志诚,也可以说他是我当时找到朱令的唯一希望。

我去了他的公司,我原本以为如果能见到他就能顺利的找到朱令家,但是结果却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一直拒绝见我。我在他公司大堂等了他将近一个小时,都没有结果,他始终都没有露面,据说他那天在外面开会,一直是他的秘书与我接洽。

没办法,我又上网查了相关帖子,获知朱令的父亲曾经在国家地震局工作过,凭着这样只言片语的信息最终找到了朱令家。在朱阿姨那里我获知了贝志诚的手机,之后跟他通了电话。

我不知道贝志诚是否在故意回避我,即便真是这样我也并不怨恨他。为了一件事能执着地付出十多年,这就足以使他得到别人的尊敬。而且我在阅读了他许多帖子后发现,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真汉子。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我们不能对别人过于苛求,我是这样理解的。

W,我知道你曾经在广州深入卧底采访过代考事件,作为一名记者,你有过人胆识,在面对朱令这样一个悬而未决的案件,你是基于职业胆识还是出自内心良性的触动,继续持续跟踪朱令案?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呢?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会采访朱令案吗?

答:应该说是职业使命和良心触动这两者促使我继续追踪朱令案件。如果能够再选择一次,我仍然选择报道朱令案,而且我相信我会报道的更好。

W,你认为网络对朱令案件有没有现实意义?你怎样看待《时代》周刊2006年度人物是互联网上的使用者和创造者?
 答:如果没有网络,朱令这个可怜的女孩可能早就被遗忘了,让人们记住她,并因为她的遭遇而揪心、愤怒,以至于去揭开重重迷雾,这就是网络在这件事中的现实意义。

网络使得话语权平民化,这必将在传播学史上留下了凝重的一笔。网络成为了大众关注自身和周遭群体生存状态的工具。《时代》周刊2006年度人物是互联网上的使用者和创造者这是历史的必然选择,塑造的是一个又一个“凡人英雄”。

W,很多帮助朱令的人都是在网络上凝聚起来的,人们把这个群体叫做朱令志愿者,在后来的持续关注中,一定有许多朱令志愿者在深深打动着你,你怎么解读志愿者在朱令事件中的作用和意义?

答:没有这些志愿者,很难想象十多年前的一桩疑案还能再次付出水面,我把这称为“凡人英雄的胜利”。

存在于“朱令事件”中的独特现象是,帮助朱令的这些志愿者们具备年轻、较好的教育背景、较丰厚的物质收入以及相对较高的社会地位的特点。个人认为这可能是朱令事件不同于其他“网络救援”的不同点,这可能也是这个救治行动能够持续十多年的重要原因。

感谢那些为了朱令默默无闻奉献的网友,我只能这样说了。

W:在你第一次的报道中,你较大篇幅的报道过朱令的病情,“铊毒已经开始慢慢向她的全身器官侵蚀,走到哪里毁到哪里”。11 月14日朱令生日后,一位海外华人联系了当年救助朱令的美国医生,医生预测,倘若得不到及时的科学的神经方面的康复治疗,朱令可能活不过她的父母了,朱令志愿者正在通过媒体,向全世界医学界寻求医疗救治,新闻晨报是朱令志愿者衷心期待的媒体,希望借助你们媒体传递我们的呼吁,你能帮帮朱令吗?你可以为朱令做点什么吗?

答:我会继续关注朱令,以及帮助她的那么多的志愿者。我想,媒体的持续关注是对朱令事件的最大帮助,如果事件有新的进展我会义无反顾地继续进行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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